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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的博客

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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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被颠倒的逻辑  

2006-11-21 21:12: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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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被颠倒的逻辑

张军

2000年夏天当协和飞机在法国发生空难的时候,我在伦敦看到人们在电视上讨论飞机的安全性问题。讨论中有人反问:汽车比飞机更安全吗?根据研究的发现,按照每英里旅程的死亡率来计算,飞机比汽车安全15倍,比走路安全176倍。但是,这样的证据有利于飞机只是因为飞机比汽车的旅程距离长得多。有人会拿出新的证据说,飞机的事故常常发生在起飞和着陆的非常短的时间段内,这只占飞行时间的6%,因此,如果我们按照每次旅行的死亡率计算,那么汽车要比飞机安全12倍。也许再来一个折衷的答案,按照每人每小时旅程的死亡率再来计算,汽车和飞机几乎同样安全。那么,到底飞机和汽车哪个更安全?

飞机的安全性是一个需要由科学家和技术专家回答的问题,至少应该与工程学、物理学和统计学有更多的联系。要飞行得更安全,科学家和工程学家需要做更多的实验来降低事故率。问题是,在事故率降到零之前我们应该停止飞行吗?事实上我们看到,统治这个世界的并不是科学技术的水平和力量,而是经济的规律。与科学家相比,经济学家看到的是科技力量和市场力量之间的平衡机制。有了这个平衡机制,世界就不会失去方向。不然的话,为了你的安全,你愿意放弃出国旅行吗?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上,这样取得绝对安全的代价太高了。如果我们要想享受飞行的效率,我们就必须心甘情愿接受一些风险—这是我们每个人每次步入机舱时都不言而喻地接受了的结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科学家总是受到更多的尊敬。成为科学家常常是孩子们幼年的梦想。在上世纪70年代末,虽然学校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化,但是“数理化”一夜之间成了无数家庭对孩子们的教导和奉为至尊的选择。当时社会上流行这么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科学受人崇敬,因为科学代表了人类发现自然规律的那种征服力量和成就感。有了科学的进步和科学的发现,才有了今天我们拥有的这样的生活方式。对于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今天已经不再能离开小汽车、飞机、电视、手机和电脑而生活下去。与科学相联系的还有工程学家。我们更离不开工程学。我们生活的城市到处有工程学的影子。公共交通的网络(包括地铁和高速公路)是科学和工程学的作品。建筑的力量和视觉的美已是生活在大都会里的人们生活内容的一部分。

即使这样,如果我们仅仅有科学家(我把工程学家包含在科学家的队伍里并不为过),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我想,这个世界会变得单调,失去平衡,甚至走向毁灭。科学家可以我们的世界源源不断地创造和增添更先进的东西,却没有办法平衡乃至拯救我们的世界。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科学和技术的进步使得我们在100多年前就能生产出一个非常有用的代步工具,小汽车。可是,一直到今天,我们也做不到人人拥有小汽车。是我们的科学技术达不到这个水平吗?不是,而是因为人人都开着车出行的世界是根本“活”不下去的世界。

这话是否说大了呢?一点没有。科技的进步可以降低生产汽车的单位成本,使汽车走进每一个家庭,甚至让每个人拥有多辆汽车。这在技术上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当汽车被更多地生产出来以后,我们使用汽车的成本就会不断增加。结果,无穷的科技力量受到了市场力量的制衡。这世界真是太微妙了。没有市场力量的约束,我们必然因为科技的发展而毁了自己的世界。你是否敢想象10亿辆小汽车跑在中国的马路上的情景?其实,即使中国人都买得起小汽车,这样的事情在中国也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光有科技的发达和科学家是不够的,甚至是可怕的。为了维护我们这个世界的平衡,我们还需要市场制度和市场的力量来平衡科技的力量。经济学是研究市场这个魔力的。所谓“市场力”,就是通过给予人们更多选择机会而产生的平衡力。如果不给人们以更多的选择机会,人们就会不记成本地走上“独木桥”,让世界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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