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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的博客

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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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选择更公平  

2006-11-21 21:14: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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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选择更公平

 张军

 

在伦敦北部的海格特公墓里,马克思的名言被刻在了这位伟大的革命家的墓基上。这句名言是:以往的哲学家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解释着世界,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改变世界。毫无疑问,今天的世界仍在不断变化中,而哲学家和经济学家都在影响着统治这个世界的政治家的思想和意识形态。两百年来,经济学的研究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和物理学相比,经济学家在很多问题上取得的共识还远远小于他们的分歧。对于经济的运行和管理,经济学家的确知道很多东西,但不完全清楚的东西更多了。即使这样,与哲学相比,经济学还是越来越被当作工具使用着。这无疑给经济学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责任。

我想,与其他社会科学相比,经济学因为更关注“效率”而对社会可能有更大的贡献。“效率”是与人们的选择自由联系在一起并且总是在各种机会中比较出来的结果。在经济学家的头脑中,所谓“有效率的”结果就出现在你最不愿意放弃的那个选择中。因此,从逻辑上说,虽然我们不能确切地知道最有效率的结果实际上可能在什么地方出现,但是我们知道那些限制和减少人们选择机会的做法一定不是有效率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经济学理解的“效率”已经包含了“公平”的含义了。什么叫公平?很多所谓公平的事情,其实是通过限制一部分人的选择权利来实现的。减少了人们的选择自由,不仅不公平,更缺乏效率。说来奇怪,人们却总是想起批评经济学不关心社会正义、伦理和公平。经济学的批评者们忘记了,如果没有经济学以这种视角对效率的百般关注,我们的很多事情也许会变得更糟。

举个例子吧。我们今天都在经受大城市交通堵塞的痛苦的折磨。所以出现交通堵塞,归根到底是因为我们不能“歧视”在同一个时间出行和使用道路的人。在道路面前人人平等,大家有平等使用道路的权利。因为这样,人们(包括政府)往往不太愿意采纳和接受对使用城市道路收费的做法,而是使用很多别的办法来试图解决堵车的问题,如进行交通的时间管制;限制外地牌照的汽车在高峰时段使用主要道路;拓宽马路,把人行道变窄;限制人们购买小汽车;建设更多的封闭道路等等。问题是,所有这些办法都没有真正解决交通拥堵的问题,却在实际上限制、甚至损害了人们平等的权利。换句话说,它们牺牲了公平却没有实现效率。上海的杨浦大桥自从取消收费之后就一直处于高峰拥堵的状态,而伦敦最终选择了对进入城区的小轿车收费(5英镑)的办法,很快有了明显的效果。

与那些昂贵的行政措施相比,向驾车出行者收费的办法不仅没有牺牲公平,反而实现了更公平更有效率的结果。原因在于,收费的办法增加了人们的选择机会而不是限制了人们的选择。能增加人们选择机会的政策才是公平的政策,而能增加人们选择机会的政策肯定是有效率的政策。与其他社会科学家相比,经济学家总是把给予人们更多的选择机会作为分析的逻辑和经济学的精神。这是经济学的灵魂。所以,经济学对政府政策的评价相对于其他社会科学就显得更重要、更具有社会的基础。

当今社会,大量的经济和社会问题几乎都与政府的限制性政策和那些减少人们选择自由的干预政策密切相关。在西方国家,租金管制、药品和食物的安全管制、短缺的器官捐献、医疗费用的增长、教育的不平等化、贩毒和走私等社会问题在不等的程度上都没有真正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也许我们不能解决这些问题,但是存在着使这些不会变得更糟的选择机会。更好地让市场发挥作用常常帮助减轻问题的严重性。在纽约,租金的管制看上去是照顾了贫困的家庭,让他们租得起房子,但结果却是因为租金管制减少了人们愿意出租的房源而使住不上房子的家庭越来越多。这样的例子出现在很多“公共”的领域。正因出现这些事与愿违的结果与那些限制和减少了人们的选择机会的政策有关,因此,经济学家在“公共问题”上反而表现出更多的批评的能耐。

写到这里,肚子提醒我又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这些年来由于学生的扩招,餐厅变得拥挤了很多。善良的学校专门开设了给教授吃午饭的地方,取名“教授餐厅”。但是,在教授餐厅里每日供应的却是一成不变的固定套餐,无疑减少了我更多选择的自由。结果,作为教授我虽然不需要排队了,可是我越来越没有了好的胃口。于是,我还是喜欢排在学生的长长的队伍里(这样对学生更公平),等待着每次做出自由选择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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