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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的博客

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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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造“金融中心”的偏误  

2006-11-21 21:02: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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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造“金融中心”的偏误

张军

 

随着天津近日打响滨海开发开放的战地口号,中国另一个金融中心建设的帷幕似乎就要拉开。回响当年上海在金融中心建设上举起中华牌的时候,全世界的银行家和投资客都在猜测,中国政府这一步棋的用意何在?真要上海去取代香港吗?而现在金融领先开放的试点区域中,天津与上海形成了南北竞争的格局,外界人士更加要猜测其中的用意与策略。只有一点是比较清楚的,那就是今后在谈论中国金融中心建设的话题时可以不用再说到北京。

“金融中心”这个词本来是没有的。因为后来这个世界上演化出了几个金融活动密集的大都市,人们才去用“金融中心”来定义它们。可是,在它们事实上成为所谓的金融中心之前,我们并不知道金融中心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当这些城市扮演了世界上重要的金融活动的集散地之后,我们把它们称为了金融中心。

在这个时候,我们忘记了,没有幸运地成为金融中心的大都市在这个世界还是更多更多。经济学家或者其他理论家并没有一个理论告诉我们,成为金融中心的城市一定比没有成为金融中心的城市有价值,更可爱。没有,从来没有。因此,为什么把一个大都市建设成世界上的金融中心说成是我们的目标了呢?它成为目标的道理是什么?是因为我们需要有中国自己的金融中心?是因为世界需要我们有世界级的金融中心?是因为金融中心能够拯救一个国际大都市的命运?

金融的发展史、城市的演变以及现代的经济学都不能为这述问题给出明确的答案。因为这些问题是假的。它们不会有正确的答案。但金融中心这个词变成今天如此的份量与含义,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产物。我们试图把一个金融中心的功能拆开来,并且把每一个细节都做量化,然后我们用工程的方式来铸造一个这样的中心。我们就是这样来理解金融中心的建设的。因为这样,我们今天可以在选择一个地方或者命令一个地方以数量化的指标去建设一个金融中心。这种方法就是把金融中心的城市或功能当作建筑来建设。这是错得没谱的概念。

在金融的现代发展模式下,金融有没有中心已经不是什么有意义的问题。金融活动曾经在一些城市积聚,有历史的因素和机遇。因为传统上金融活动的形成与欧美资本主义的崛起和自由市场制度的演变进程密切相连。但这并不是我们需要金融中心的理由。金融的活动聚集在哪个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金融作为现代经济的重要帮手和介质,它变得越来越重要和越来越全球化了。

尽管这个世界上一些城市还成为了金融活动的集散地,而好多地方却不是。这不是因为一些城市比另外一些城市优越,更不是一些地方做了别的地方忘记做的事情。而是因为一旦金融活动聚集在一个地方,它就不太容易搬迁到另一个地方。的确,今天金融活动密集的地方一直以来就是自由的市场经济和拥有良好的法律传统的地方吗?也就是说,它们成为了事实上的金融中心是历史选择了它们而不是相反。它们是演进过来的而不是依靠政府的战略打造出来的。

金融中心的城市是有一些制度的和传统的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但是未必就能简单模仿。在这个世界上,要做到维持一个自由的市场经济体制根本就不容易。世界上有很多地方今天拥有有效的法律系统,但市场经济并不自由。一个市场经济做不到自由的原因很多,不需要一一列举。而且一个并不自由的市场经济、甚至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并不意味着经济不能增长和发展,经济学家至今没有发现经济增长的实现必须与健全的法律、自由的政治和自由的市场联系一起。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对金融中心的呼唤是苛刻的,教条的。我们需要想明白,我们需要发展的是金融介质呢?还是金融中心?毫无疑问,为了中国的经济持续而有效的发展下去,我们需要金融部门的健康发展。现有的经济学理论告诉我们,金融部门的发展需要政府承诺一个保障金融自由化的前提。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早有了共识,可是为什么它的进程这么缓慢?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把推进金融发展的重心放在打造金融中心这个地方政府的目标上去了。把金融的自由化改革扭曲为金融中心城市的特权。放慢了为推进金融自由化进程而应该加快的放松政府管制和金融的市场化运动。毕竟我们要迎接的是正在发展中的金融的全球化和中国日益增长的对金融服务的需求。

然而因为国内的金融管理体制长期落后,因为金融的市场化进程缓慢,在金融领域里行政和政治色彩极其浓厚,这些都限制了像上海这样的国内唯一拥有良好潜质的大都市的金融功能的发挥,也限制了香港这个国际上公认的金融中心更好地帮助中国金融领域现代化的角色。放弃建设金融中心的思想包袱,真正加快推进中国金融的现代化的步伐,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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