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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的博客

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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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五常吾师  

2006-10-26 20:11: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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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五常吾师

 

张军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观察着经济学家张五常教授治学的风格和范式。虽然这不是可以移植的“风范”,但观察张先生的学问和为人,阅读张先生的作品,总能找到一些可以品味和欣赏的东西,它给我治学以很多思考的机会,会让我学会站得更高一些。

在业内和业外,张先生可谓公认的经济学大家,思想者、文人、也是实践者。他研究经济学,身体力行,花费了常人不曾有过的精力和劳苦。他调查佃农、蜜蜂、装修工和街头擦皮鞋的孩童。他练习书法,拜师沪上大家周惠君;搞摄影,他冒酷暑和严寒去捕捉荷塘和梅花的自然色彩与美感的取舍构成,还亲自选配唐诗宋词,并由周惠君代为挥毫泼墨,达到至善至美的“投入组合”。出版的多辑影册在张先生那奔放洒脱的签名之下,更让我爱不释手。

张先生最近告诉我,他从自己发表的英文论文中选辑的一部英文著作多达700页。我能想象这部作品的经典意义。更值得一提的是,九十多岁的科斯教授欣然答应为张先生的这部作品写个前言。这不仅难能可贵,更是另一个组合完美的诞生。

一日午后,我把张先生的《经济解释》与他的影册搁置在一起,在自己的花园里边品茗边思考张先生在作品里的用心和用意,我好像能明白很多学问上的事情。张先生在摄影上的用心和在影册上的用意代表着他对自然美观的体味和表达的风格,作品中也体现了中国历代画家的写意技巧。而这个写意技巧在张先生的经济学文章和学术演讲中也得到了巧妙的运用与发挥。

关于张先生对经济学的贡献,无须我在此追加评说。但是,欣赏张先生发表的一系列经典的经济学论文,并不是一件容易和简单的事情。我在“阅读张五常”一文中对张先生在经济学上的学术贡献和思想曾做过深入浅出的介绍和评论。不过,在那里,我是着重从精练出张先生的论文中包含着的重要思想以及理论结构来解读张先生的经济学的。而我没有涉及、但却是值得指出的是,张先生在他的文章中表达其思想的写意方式以及中国文人的夸张风格让经济学变得简单、直觉、整体和美妙。这让我想起了半个世纪来的那些伟大的量子物理学家的“中国风格”。

张先生的演讲和写的小品文章真可谓博大精深。在演讲中,他知道如何更精彩地表达思想,如何让受众进入并共享思想的美感和境界。在小品文中,张先生不仅用字用词的功夫深厚,而且文章不过于雕刻细节而追求整体的美感和画龙点睛的效果。文章读后让人过瘾。这是写意的本领。在这一点上,张先生是难得的中国式大文人。

从1969年写出划时代的作品《佃农理论》至今,四十年来,张先生的研究文章和观察世界的角度丰富了经济学家对真实世界的规律性的认识。不仅如此,他简化复杂世界的技能让经济学思想的魅力和美感发挥得淋漓尽致。张先生在经济解释上胜人一筹的地方就在于他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是简单的。简单才有美感。而学问本应该让人发现美感并给人带来发现和欣赏的喜悦。新一代经济学人把掌握复杂技术来处理经济问题的本领奉为“高手”,而张先生却一如既往地追求着返朴归真的美的思想和处理复杂世界的简单的经济学纲领。还原世界以简单是张五常一代经济学家的真本领,张先生宁愿把这个称为“高手”而不是“低能”。“价格理论快要失传了!”于今天经济学复杂到连张先生也无法阅读的时候,张先生和他的同时代经济学人却得意地发现,他们自己进入了一个后人越来越远离的“境界”。学问到了底就是了境界!

我相信张先生一定和我一样深信,经济学今天制造出了太多的Ph.D,这是“价格理论快要失传”的真正原因,但因为如此,精通古典经济学和价格理论的,今天才可能成为了大师。而个中缘由正是价格理论告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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